墨西哥导演米歇尔·弗兰克向来以大尺度的暴力与奇情题材给观众带来感官冲击,从《露西亚之后》到《慢性》再到夺下威尼斯评审团大奖的《新秩序》,莫不让人看得心惊胆战。没想到在《新秩序》后,他逐渐收敛起这种赖以成名的特色招牌。去年第三度入选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没想到竟然转向了温情小品,有点让人跌破眼镜。
这部名为《记忆》的新片全程在美国拍摄,并找来杰西卡·查斯坦和彼得·萨斯加德两位美国演员担任主演,萨斯加德更以绝对黑马的姿态擒获威尼斯最佳男演员奖。影片讲述一个酗酒康复的单身母亲与一个患上脑退化健忘症的鳏夫在高中同学会上重遇,之后离奇地坠入爱河的故事。从墨西哥校园霸凌、安乐死、军政府独裁等抢夺眼球的题材突然转向温情脉脉的小人物故事,导演弗兰克摒弃了过往的种种噱头,努力跟上主流市场的口味。
不过,在全盘美式独立电影风格里仍遗留了一些他专属的标签与癖好,比如将人物置于对称的构图里突出人物的性格及关系,比如女主角在高中聚会上,以及她与男主角在郊野公园并排坐的镜头。此外,一些故弄玄虚的镜头偶尔浮现,比如女主角让水管工上门修水管,以及母亲与姐姐在车上交谈时,车后面的镜头。这些与叙事没关联的镜头给这个爱情故事带来意外的紧张惊悚感,而后半段揭露的乱伦禁忌情节则让人联想到导演首部作品《丹尼尔与安娜》。

参照弗兰克过往的作品,
家族内部性侵的话题必定会成为大肆渲染的重点,而在这部新片里,导演却小心翼翼地将之隐藏起来,成为女主角难以面对的记忆。
隐藏叙事关键是这位墨西哥导演最擅长的手段,却一直饱受争议,在《新秩序》和《日落》里甚至有沦为操纵观众的嫌疑。然而,弗兰克此次却
运用得相当高明,影片起初以惊悚片里常见的悬念(女主角被陌生男人跟踪回家)切入故事,迅速抓住观众注意力,同时也反复刻画女主角过分谨慎的性格(例如闩门),暗示出她过往有过不好的遭遇;再到她与男主角在公园谈话,随之宣称他是当年性侵的男子。
随着情节发展,我们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女主角是因为年少时被父亲性侵后,求助于母亲和姐姐得不到安慰支持,转而沉迷臆想、编造谎言去诬告他人。而她遇上的男主角是一名脑退化症患者,记不住眼前的事,却对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剧本在逐渐揭开真相的过程中,使
观众重新校正了看法与观点——这不是一个男人跟踪女人回家、性侵未遂的惊悚片。相反,影片透过
“记忆”这个主题,将两个分别遭受身体侵害与疾病缠身的主角联结起来,彼此从对方身上找到精神安慰与生活扶持,从而坠入爱河。

于是,叙事逐渐转向一对中年男女的爱情故事,而在展示这段“同病相怜”而产生的爱情之外,还刻画了不少
令人诧异而值得深思的现象。首当其冲的莫过于家庭以亲情来掩盖内部的丑恶:女主角的母亲和姐姐当年因承受强势的男性精神控制而漠视性侵行为,继而牺牲了下一代的身心健康,导致女主角长大后酗酒。而男主角的哥哥则为以其疾病为由,限制其人身自由,表面上是为了控制其病情,实则是漠视其真正的情感需求。当然,这一点存在争议,脑退化症患者是否应被视为正常人而享有尊严、自主权,甚至追求爱情的权利?这些统统都没有给出答案。
这些很可能并不是导演有意触及的社会问题,他更在意的是描述
两个寂寞男女之间的情感联结,即便饱受破碎的亲情与记忆困扰,也能在冷漠的社会与家庭环境中找到人性与爱情的暖意,这在导演弗兰克的作品中甚为罕见。无疑,这部新片打破了传统爱情题材的套路模式,留下了不少现实思考的空间,而奥斯卡影后查斯坦与男主角萨斯加德的精彩演绎则给影片增色不少。
обломов
2026-01-17 16:57:54
Lies of Lies
2025-04-11 17:12:43
河流底层
2024-08-05 22:10:19
红酒与谋杀
2024-06-02 06:59:33
seabisuit
2024-03-30 15:00:23
刘浪
2024-03-17 18:21:59